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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扬,邢祥虎 | 张艺谋电影的流变及文化、美学再反思

   发布时间:2017-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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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艺术研究》杂志2017年第1期“影视学”栏目刊出  2017年2月28日出刊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一个人就像橡皮筋一样,需要不断地拉,在这个过程中挑战自己的极限,不断拓展自己的能力。”这是张艺谋对自我的评价,从中足见他对艺术工作的勤奋及其创新活力。在中国当代电影史上,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导演像他那样自从影之初就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自1984年以来,他担纲摄影、主演、导演的电影有25部之多,几乎以每年一部的速度在缔造着高产导演神话,或许他在以这样的方式致敬其艺术偶像黑泽明——黑泽明在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执导了30余部影片。


        作为中国“第五代”电影的扛鼎者,张艺谋操翰成章的电影艺术灵性及其发蒙启蔽的影像悟性离不开特定的社会思潮及文化环境,更与电影观念的革新息息相关,尤其在早期从影经历方面,这种话语形态烙印直入骨髓。张艺谋成就了中国电影“第五代”,而彼时彼刻的社会特质与人文景观则成就了张艺谋。


        “电影是商品,我们必须烧毁电影,我这么告诉朗格卢瓦,但要当心,里面有火。艺术就像是火,从烧毁中诞生。”张艺谋游弋于艺术/上品与商业/下品之间,拍摄了他自己认为是上品的《红高粱》后,却拍摄了下品《代号美洲豹》,尔后又回归上品,拍摄了《秋菊打官司》,接着又拍摄了下品《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即使在新世纪的商业片生涯里,也间续拍摄了文艺气息浓厚的《千里走单骑》《山楂树之恋》《归来》。这或许可以理解为他不断在烧毁中诞生,又在诞生中被烧毁,在现实主义与消费主义间取舍,就像《阿飞正传》里说的“没脚的鸟”——从娇花的枝头,到落叶的穷丘,不停地飞翔。是的,张艺谋自1984年从影以来,摄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没有给自己任何停留的机会。 


        新世纪以降,《英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长城》改写了张艺谋的文艺电影风格。在电影产业化的浪潮下,他出人预料地转型为商业片导演,甫一亮相令众多拥趸者尤其是知识精英们目瞪口呆,就像俄国批判现实主义绘画大师列宾的《意外归来》一样,眼前的闯入者既令人熟悉又使人彻底陌生。熟悉的是导演的名字——张艺谋,陌生的是其影片的中国式大片的文化症候及其商业逻辑。


        借重亚里士多德、福柯、居伊•德波等人的伦理学、社会哲学及景观社会理论,对张艺谋的电影及其流变进行文化、美学再反思。其“红色三部曲”呈现出“后文革”叙事的文化反思姿态,其女性启蒙的路径在于塑造合格的启蒙主体,如此才能期待“精神光明”。其“纯爱三部曲”里的爱与情是生活时空中两条优美的曲线,其男女主人公则被塑造成为有节制德性的主体。而新世纪以来其“奇观四部曲”,在依循市场逻辑的前提下,堆聚了视听奇观,成为盛景社会下图像过剩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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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主撰作者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教授史可扬


        史可扬,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影视系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电影学博士、美学硕士、哲学学士,曾任教于内蒙古大学和南开大学。专业方向:影视美学和批评、美学和艺术史论。独著《影视美学教程》《新时期中国电影美学研究》《影视批评方法论》《影视文化学教程》《中国电影批评现状与对策研究》《电视栏目和频道辨析》《影视传播学》《艺术概论》,合著《中国电影论辩》《中国艺术传统》(副主编)等。在《文艺研究》《人文杂志》《学术研究》《北京师范大学学报》《当代电影》《电影艺术》《现代传播》《中国广播电视学刊》《戏剧艺术》《齐鲁学刊》《北京电影学院学报》《学术论坛》《民族艺术研究》《艺术评论》《艺术百家》《光明日报》等核心报刊发表哲学、美学、影视学论文百余篇,多篇被《新华文摘》《中国社会科学文摘》等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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