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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淑梅 | 从歪嘴秦童看傩戏面具的变形与异出

   发布时间:2017-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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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艺术研究》杂志2016年第5期“戏剧学”栏目刊出  2016年10月28日出刊


傩戏面具是傩仪与戏剧表演相结合的民俗艺术形式,造型不同的傩戏面具能直观地表现出不同的角色性格。在傩戏中,有一类面具的造型,以歪嘴秦童为代表,通过嘴的变形和扭曲的脸部特征展现面具所代表角色的个性与神采。与其他傩戏面具造型的变形夸张不同,以秦童为代表的这类面具因刻意裸露丑陋而扭曲的傩戏造型,打破面具构造的内在规则,打乱五官原有的依存关系,异质性地趋向一个新的面相集合,形成另类的正像与偏像、冲突与对立的思维机制和功能意义。它显示出傩戏表演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即人神沟通过程中人与神的位置、身份、角色的变化与转换,从神灵崇拜、人依附神,转向人出离神、自足自乐。当外在的生理缺陷之丑与内在的心识智慧之美形成一种对照时,它传达的不仅是送走鬼疫、为愿主还愿领牲的傩仪职司,它还隐含着众生平等、对生命力量的敬畏及其觉醒;它通过颠倒美丑而达成了人与神的和解,获得内心与外物新的平衡;更通过对卑微者世情生活的展演,投映出对老与少、男与女、悲与喜、正与邪、生与死的人性禀赋的世俗拆解。 

以秦童为代表的歪嘴面具的衍生系列,就目前所见,从地域和民族看,分布很广。以贵州为多,铺及贵州省遵义、道真、沿江、铜仁、印江、万山、荔波、思南、德江以及湖南、云南、江苏等地,在土家族、苗族、仡佬族、彝族等不同民族的傩戏中都有遗存。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遗存并非中国傩戏独有,亦非非物质文化遗存独有。据笔者所见,与傩戏的歪嘴面具相对应,不同国家和地域亦曾出现过类似的面具造型。如日本岐阜县博物馆藏能面之老女、藏于日本国立民族学博物馆的日本人类学学者乌居龙藏氏1898年在色丹岛采集的千岛阿伊努族面具、藏于加拿大温哥华英属哥伦比亚大学人类学博物馆的南美夸扣特尔印第安人的皂诺克瓦面具……这些面具虽表情各异,但都以嘴巴为变形节点,形成整个脸型不成比例的倾斜扭曲;这多少有可能印证面具艺术背后人类思维一致具有的世界性取则,以及不同国家、地域、民族面具变形的类型学的普遍意义。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前行,可以找到考古及民俗民族志的相关资料,做进一步延伸比较和思考的话,或许会发现人类共通的思维密码与造型智慧惊人的相似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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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四川大学中国俗文化研究所研究员丁淑梅


丁淑梅,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四川大学中国俗文化研究所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学、戏剧史与戏曲学,近年来的研究还涉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民间戏曲发展与当代戏曲生态研究、地方戏曲文献整理及域外传播研究。先后在《文艺研究》《武汉大学学报》《戏剧艺术》《求是学刊》《中华戏曲》等国内外学术刊物发表学术论文近百篇,多篇被人大复印资料全文转载。出版学术专著四部,其中《中国古代禁毁戏剧史论》2007年获上海市优秀博士论文,2008年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2010年获四川省第十四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中国古代禁毁戏剧编年史》2014年由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先后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中国博士后面上资助项目,承担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等多项科研课题,并获得2014年国家出版基金资助项目。为中国韵文学会理事,中国散曲学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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